荷姆兹海峡成伊朗收费站，亚洲金库笑纳石油黑金（图）

第3次波湾战争进入第5周，荷姆兹海峡几乎遭伊朗实质封锁，全球约15%的石油因此无法顺利运往客户手中。波斯湾主要产油国纷纷减产，出口收入大幅下滑，但伊朗却成为唯一逆势获利的国家。

根据英国《经济学人》引述熟悉伊朗石油帐务的人士说法，伊朗目前每天石油销售收入已接近战前2倍。尽管遭遇空袭与制裁，伊朗原油与石油产品的日出口量仍维持在240万至280万桶，其中约150万至180万桶为原油，不仅与去年平均水准相当，甚至可能更高；而在油价上涨之下，伊朗卖出的价格也远高于战前。

《经济学人》指出，伊朗之所以能在战时维持出口，甚至从中获利，关键在于已建立起一套更分散、更难被摧毁的石油体系。这套系统主要由3条运作链支撑，分别是销售网络、航运体系与影子银行。

《经济学人》指出，中东战事反让伊朗大赚一笔。（图／路透社）

革命卫队掌控石油配额与地下销售网络

表面上，伊朗石油出口仍由国营的伊朗国家石油公司（NIOC）负责，但实际上，伊朗的石油销售早已转向高度分散。在长期缺乏外汇与强势货币的情况下，原油本身已成为伊朗政权内部可直接变现的资产。从外交部、警察系统到部分宗教基金会，都能获得石油配额，再透过各自的人脉与管道出售。

多名伊朗消息人士指出，这些配额背后实际上由约20名权贵寡头掌控。他们利用私人网络，把原油转换成现金，再将收益流向不同部门。这些权贵多半与伊斯兰革命卫队（IRGC）有关。报导中点名，伊朗前国防部长、曾任国家安全委员会秘书的夏卡尼（Ali Shamkhani），以及其子侯赛因（Hossein），都涉及贸易与航运生意；围绕伊朗新任领袖穆吉塔巴（Mojtaba Khamenei）的圈子，也涉入石油交易。

船舶追踪公司Vortexa分析师Emma Li认为，近期伊朗石油出口成长，最主要的推手正是掌握自有油田的革命卫队。革命卫队旗下「圣城部队」（Quds Force）

控制伊朗25%的原油产量，而现任最高领袖军事顾问雷扎伊（Mohsen Rezaei）之子与女婿，据称也经手大量石油运输与买卖。

这种由多个机构、权贵与革命卫队共同运作的「分散化结构」，使伊朗石油体系即使遭受空袭，也难以被一次摧毁。

荷姆兹海峡成革命卫队专属运油通道

伊朗石油体系的第2条支柱，是革命卫队对荷姆兹海峡与波斯湾运输的掌控。一名消息人士透露，所有欲通过荷姆兹海峡的船只，都必须先将货物内容、船员名单与目的地等资讯交由中间人，再由革命卫队审核。审核完成后，船只会取得一组通行密码。

当船只接近荷姆兹海峡时，必须透过无线电回报这组密码。获准后，革命卫队的小型船艇会一路护送，并要求油轮不要走海峡中央，而是沿著伊朗海岸的狭窄航道前进，以便进一步查验与控管。

根据国际知名的海运权威媒体《劳氏日报》（Lloyd's List）报导，部分油轮还被要求支付数百万美元的通行费。为避免遭到追踪，船只多半只在必要时短暂开启定位系统，避免碰撞；一旦进入印度洋，就会再次关闭。

即使美国近期对接近1.5亿桶伊朗石油提供制裁豁免，伊朗的油轮仍未改变隐匿模式。它们依旧使用伪造文件、冒用他船身分与伪装定位等方式，隐藏石油来源。多数油轮会先在马来西亚或新加坡外海进行转运，再由另一艘看似合法的船只，完成最后一段航程。

中国吸收9成原油 资金再转入地下帐户

这些油轮的最终目的地，几乎都是中国。目前超过90%的伊朗石油流向中国市场，主要买家则是山东一带约100家民营小型炼油厂。这些被称为茶壶式炼油厂的企业，虽然规模不大，但约占中国总炼油能力的1/5。

过去，这些炼油厂能以低于布兰特原油18至24美元的价格购买伊朗原油。但随著其他产油国供应下降，伊朗原油折价已缩小至7至12美元；再加上从马来西亚转运到中国的成本，运抵中国的伊朗原油价格，甚至已高于布兰特原油。

尽管如此，中国市场仍持续吸收伊朗石油。甚至有消息指出，部分中国国营炼油厂，也正考虑利用美国制裁豁免，加入购买行列。

相较于销售与运输逐渐制度化，伊朗的资金流动则仍停留在地下金融体系。购买伊朗石油的款项，通常不会直接汇入伊朗官方帐户，而是先进入中国或香港小型银行开设的信托帐户。这些帐户多半以空壳公司名义设立，背后常由中国人代办。之后，资金会再透过2层到3层的空壳公司与多个信托帐户反复转手，最后才流向伊朗指定地点。部分资金留在中国，用于支付伊朗进口商品，其余则再转往其他国家。

《经济学人》指出，这套地下支付系统由革命卫队或伊朗国防部控制的企业内部运作，帐户数量多达数以千计，即使部分管道遭到封锁，仍有其他替代路径。有知情人士透露，他监控的1组帐户，在战前共持有60亿至70亿美元资金；近期已出现提款与转移迹象，显示伊朗正将资产进一步分散到东亚、英国、德国、义大利、乔治亚与罗马尼亚等地。

正是这种高度分散、层层转手、难以追踪的运作模式，让伊朗即使身处战争与制裁之下，仍能维持石油出口与庞大资金流动。除非其能源基础设施遭到全面打击，否则这套体系短期内恐怕难以被切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