租赁危机恶化!澳洲多地再现“帐篷城”,地方议会强拆被批侵犯人权(组图)
澳洲广播公司报道,维州偏乡地区的一名无家可归者援助工作者透露,近期在免费露营地生活的人数激增了200%,且“露宿街头”的家庭数量大幅增加。
对于许多底层民众而言,在当前的住房市场寻找租房几乎已成“不可能的任务”。
随着住房危机加剧,关于无家可归者营地的纠纷在全澳各地频发。近期,部分地方政府改变了以往“福利优先”的温和做法,转而采取强硬手段,扣押并摧毁露宿者的帐篷及个人财物。

布里斯班Musgrave Park。Darren England/AAP
在昆州,此类争议已引发法律诉讼。在Basic Rights Queensland的支持下,法院最近裁定Moreton Bay市议会强拆布里斯班北部一处营地的行为违反人权,并指责当局“未将受影响者当作人对待”。
这些冲突凸显了地方政府与被迫蜗居在帐篷、车辆或简陋避难所的民众之间愈发紧绷的关系。
历史回响:战后时期的住房短缺
虽然帐篷营地看似是现代社会的“顽疾”,但澳洲历史上并非首次面对此类非正式定居点。
针对战后住房的研究显示,早在20世纪40年代,由于大量家庭居无定所,全澳各地就曾涌现出规模宏大的帐篷城和“棚户区”。
当时,澳洲民众被迫在公园、废弃军营和空置土地上搭建临时住所,迫使政府直面严重的住房缺口。

由于无法满足住房需求,民众开始自行寻求解决方案,昆州东南部各地的公共公园内出现了帐篷。作者提供。
截止1945年,澳洲战后的住房缺口高达30万套,导致多达100万人无家可归或生活在拥挤不堪的环境中。由于私人建筑商无力填补这一巨大缺口,民众只能无奈采取各种临时补救措施。
当时的报纸详细记录了城市边缘随处可见的帐篷村。从悉尼北部海滩到阿德莱德,甚至在新州Lithgow,随处可见由波纹铁皮搭建而成的“铁皮镇”,安置了大量工人和他们的家属。
布里斯班的“营地生存史”
1945年,人口仅38万的布里斯班面临着13,500套住宅的市场空缺。由于新房建设速度远赶不上人口增长,到1949年,全市估计有3万至4万人处于无家可归状态。
二战期间,布里斯班曾是美军的重要基地。战争结束后,民间要求将Barrambin(Victoria Park)美军营地等废弃设施改建为家庭临时住宅的呼声日益高涨。

二战后,要求将废弃美军营地(如布里斯班Victoria Park的这个美国陆军供应服务营地)改建为住房的压力与日俱增。昆州州立图书馆
最初当局以军营设施不适合妇女儿童居住为由拒绝,但无家可归的家庭并未退缩,而是成群结队强行入住。研究确认,战后布里斯班共出现了11处主要的非正式定居点。
当时的生活条件恶劣至极。居民不仅没有自来水,还必须依靠煤油炉取暖做饭。1947年,一场突如其来的胃肠炎导致数十名儿童住院,其中14人不幸夭折。
在《信使邮报》等媒体发起的舆论攻势下,政府意识到暴力驱逐已无济于事,态度开始由硬转软。
昆州住房委员会随后征用了军营,布里斯班市议会则为丛林中的露营家庭提供了饮用水、厕所和帐篷。

1954年,Holland Park的一个家庭站在他们的临时住房外。布里斯班市议会
危机何解?公共住房的爆发式扩张
战后澳洲社会的住房观念发生了显著转折,房产被视为“每位公民的基本权利”。
为了应对短缺,澳洲经历了史上最快的住房供应扩张期。州政府与联邦政府通过直接投资,推动了建筑业的爆发式增长。
在鼎盛时期,全澳20%至30%的新房系政府出资兴建,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如今这一比例仅为1%至2%。
1945年至1950年间,住宅建筑占据了全澳建筑活动的八成以上。在布里斯班,公共机构在Holland Park等营地原址上兴建了现代化住宅,不少居民还通过政府贷款,以建筑成本价购入了属于自己的新家。

这座公共住房区由昆州住房委员会于1958年建成。昆州州立档案馆,CC BY
然而值得注意的是,即便在如此强度的建设下,缓解危机仍耗时20年。非正式营地作为一种过渡手段,直到1960年代才逐渐淡出历史舞台。
给当下的三点启示
随着2020年代住房负担能力的不断恶化,由帐篷和箱式货车组成的营地再次出现在澳洲城市边缘。20世纪40年代的这段历史为我们提供了三条核心启示:
首先,被排挤出市场的民众总会自发寻找生存空间,无论那里是否安全合法;其次,政府的态度往往在惩罚与宽容间摇摆;最关键的一点是,唯有通过大规模公共投资增加供应,而非依赖市场调节,才是彻底解决结构性短缺的唯一出路。

2026年布里斯班的临时避难所。作者提供。
+61
+86
+886
+852
+853
+6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