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澳籍or放弃福利?联盟党移民政策引争议,华人:政客需要把移民当人看(组图)
联盟党提议削减非公民福利,导致大量永久居民面临是否入籍澳洲的抉择。有华人表示,如此强硬的移民政策帮不到任何人,“政客需要把移民当作人来看待”。

趁着新生儿熟睡的间隙,Deepa Chaudhary 抓紧时间查询,作为澳洲永久居民她究竟能领到哪些补助。结果令她失望——少得可怜。
Chaudhary 四年前从印度移居澳洲,一直工作到去年1月孩子出生。谈起在澳洲当新手妈妈的经历,她坦言压力巨大,心理健康也受到影响。
“你本应能拿到生育津贴,但我没有通过居住测试,所以一分钱都没拿到。”她说。目前她领取的是家庭税收福利。
然而,联邦反对党党魁 Angus Taylor 在其预算回应演讲中却声称,新移民“一抵达”澳洲就能领取福利。
事实并非如此。无论是难民、国际学生、临时签证持有者还是永久居民,要获得政府补助都要面对各种等待期和申请门槛。比如育儿津贴需等待4年,残疾补助更长达10年。

Deepa Chaudhary 四年前从印度移居澳洲,一直工作到去年一月孩子出生。摄影:Charlie Kinross/The Guardian
Settlement Services International 首席执行官 Violet Roumeliotis 直言:“Taylor 的提议意味着那些在澳洲生活、工作、纳税的人,将被排除在他们亲手资助的福利之外。永久居民申请许多社会保障金,本就已经面临长达4年的等待期。”
Chaudhary 表示,等待期间维持生计已经够难,更别提入籍的种种困难。“我丈夫不得不打两份甚至三份工,根本指望不上他来帮忙带孩子。他也想帮,可一堆账单等着他付。”
Taylor 在演讲中三次抛出右翼流行口号“大规模移民”,承诺大幅削减移民数量,并切断非公民获取福利的渠道,涉及国家残疾保险计划(NDIS)、求职津贴、青年津贴和家庭税收福利等多项补助。
这番表态让前澳洲副总理乔伊斯(Barnaby Joyce)颇为得意。这位前国家党党魁如今已转投韩森领导的一国党,他向联盟党“致谢”,称对方“基本上照搬了一国党的剧本”。
值得注意的是,约三分之一的澳洲居民出生于海外。

Deepa Chaudhary 是将近一百万以澳洲为家的印度人中的一员。摄影:Charlie Kinross/The Guardian
要拿到澳洲国籍,大多数人必须先持有永久居民身份满4年,之后的申请和审理还要再耗上一年多。
澳洲两大移民来源国——中国大陆(73.2万人)和印度(逾97万人)——都不承认双重国籍(印度允许申请海外公民登记)。这意味着想入籍澳洲的移民,必须放弃原籍国国籍。
这一选择不仅会让回乡探亲变得困难,还可能让新公民失去在原籍国的房产、投资和养老金。在许多国家,非公民根本无权拥有房产或资产,也领不到养老金。
Chaudhary 坦言,放弃印度国籍无论在情感上还是经济上都是一记重击。“我的根在那里,我的父母在那里,我丈夫的父母也在那里。我们有祖传的房产、房子和土地,这些都得放弃。”
那么,对于那些已在澳洲工作纳税多年甚至数十年的永久居民,Taylor 想说什么?他在接受澳大利亚广播公司(ABC)采访时回应称,他们“没有强迫任何人放弃任何东西”。
“我们的意思是,如果你想享受我们视为公民特权的福利,你就需要成为公民。”
他还表示,澳洲无法干预其他国家关于双重国籍的政策,并强调新规不会影响目前已在领取补助的人群。
寻求庇护者资源中心则痛斥 Taylor 的演讲“可耻”,指其声称非公民一到澳洲就能领取福利的说法纯属谎言,是在妖魔化移民群体。

Deepa Chaudhary 表示放弃印度国籍在情感上和经济上都将是一个打击。摄影:Charlie Kinross/The Guardian
移民沦为替罪羊
马先生(Eric Ma)2010年从中国来到澳大利亚国立大学求学。一篇关于2009年致命林火的报道让他选择了环境科学,并由此开启了漫长的职业生涯——而这一切,都是在他持永久居民身份期间完成的。
如今他已不再是中国公民,回国探望父母必须申请签证(中国目前暂停了这一要求,但只是临时性的)。
“情况很艰难,老人一天天衰老……你不可能等上26天才拿到签证。”他说。
去年,马先生正式成为澳洲公民。他现在从事法律工作,专门帮助工伤人士,对NDIS这类项目的必要性深有体会。
“Taylor 先生这套宏大政策……显示了他对新移民有多强硬,但这帮不了任何人。”他说,“我认为各党派的政客都需要把移民当作人来看待,当作有血有肉的同胞。”
他指出,政客们常常忽视移民社区的贡献——这些人来到澳洲,工作纳税,往往还把家族财富一并带来。
澳洲华人社区委员会表示,此举正发生在“一个更广泛的趋势中——围绕移民的负面言论日益增多,其中包括将各种问题不公正地归咎于移民的论调”。

澳大利亚社会服务委员会指出,永久居民申请求职津贴、育儿津贴、青年津贴等补助本就需要等待4年,残疾补助和养老金更要等10年。
“与此同时,寻求庇护者往往被残酷地剥夺了工作权利,连基本的收入补助都拿不到,只能陷入贫困。”首席执行官 Cassandra Goldie 表示。
79岁的 Anneke van Mosseveld 于1971年从荷兰移居澳洲。她花了几十年完成商业史博士学位,从事学术研究并自主创业。
“我最初是作为背包客来到这里的,但很快就找到了工作。这辈子我一直在工作,一直在纳税。”她说。
然而荷兰除极少数例外,同样不允许双重国籍。“这意味着我会失去荷兰政府养老金,那是我们在荷兰自动享有的福利。”
与澳洲养老金不同,这笔养老金无需资产审查,她有资格领取其中约20%,以补偿她在24岁之前在荷兰度过的岁月。“这可是相当大的一笔钱。”她说。
作为永久居民,她没有澳洲护照,这让她无法使用澳大利亚税务局的部分在线功能。
Taylor 的政策在联盟党内部也遭遇了批评。参议员 Andrew McLachlan 周二对ABC电台表示,他“深切担忧”该政策会在社区中制造“两类成员”。
“如果大家都在为国家财富做贡献,却只有一类人有资格享有某些权利,那么我们的社会几乎可能出现一种阶层分化。”他说,“我不确定这是不是澳洲应有的做事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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