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度分析:突破城市与高学历防线,一国党能否赢得下届联邦大选?(组图)
一国党赢得下届联邦大选并非天方夜谭。这一点能否实现,取决于一系列难以预判的因素——但现如今,我们可以首次清晰地观察到,这些因素正如何将韩森送入总理府。
没错,这与民调有关,但又不止于此。这关乎数据背后那些正朝同一方向汇聚的深层力量。唯一的问题是:这些力量何时会停下脚步,而在此之前,一国党究竟能走多远?

图片:插图 Simon Letch
多项民调显示,一国党在首投票支持率上已位居第一,领先工党。这本已是轰动性进展,但真正震撼人心的,是本报上周发布的那项民调——尽管工党仍领先,该数据却揭示出一国党的得票版图正在突破两道传统壁垒:地理与教育程度。
简而言之,工党历来主导城市和高学历选民,联盟党与一国党只能争夺乡村票仓,而乡村选票向来不足以问鼎执政权。
只要这种格局不变,一国党无论声势多盛,充其量不过是取代联盟党,成为以乡村为根基的反对党而已。
然而如今,情况正在悄然改变。最新数据显示,一国党在女性选民中的支持率已超过男性,并开始争取年轻、高学历、高收入的城市选民。

一国党党魁韩森(图片来源:网络)
一国党已悄然完成城市渗透,跨越了将其拒于执政门外的那道围堵线。那些急于将一国党贴上“愤怒白人男性政党”标签的人,其误判已经确凿无疑——犯错方式与2024年美国民主党人对待特朗普如出一辙。
彼时,特朗普的支持联盟最终呈现出多种族、跨世代的面貌,即便面对一位高举堕胎议题的女性对手,他在女性选民中的表现也出人意料地强劲。
现如今,一国党正显现出类似的广泛吸引力。若不久后有民调显示其在移民社区中支持率持续攀升,也毫不令人意外。

(图片来源:网络)
建制派为何束手无策
各界将耗费巨大精力争论主要政党应如何应对。人们会逐一审视艾博年政府的每个决策,看它能否化解选民的不满、遏制票源流失。若不能,便会将责任归咎于执政者缺乏理解力、想象力或政治能力。
但这种归因忽略了一个关键事实:同样的模式正在美国、英国重演,更不用说法国、德国、意大利和奥地利。
在任何可比的国家,一旦这股运动积蓄了势头,建制派政党无一找到有效的抵御之道。
在美国,它吞噬了共和党。在英国,法拉奇(Nigel Farage)的改革党先击垮保守党,现在又在击垮工党。
在法国,传统多数党几乎被全面清除,马克龙的中间派阵营仅凭各党合谋阻止极右翼上台才得以苟延残喘。我们凭什么认为澳洲会是例外?凭什么相信这里藏着什么独家锦囊?

(图片来源:网络)
不满情绪的深层根源
这是深层的、结构性的力量,是西方政治对长达数十年政治共识的一次广泛而彻底的清算。这条不满之路上有迹可循——恐怖主义、全球金融危机、英国脱欧、新冠疫情、多轮通胀、人工智能浪潮——但真正要紧的是其累积效应:一种近乎持续不断的危机感,横跨经济、社会与政治领域,最终凝结成一种共识:这个体制本身已经坏了。
主要政党的困境在于,无论说什么,它们本身就象征着那个体制。而颠覆者的优势恰恰相反,无论说什么,他们都象征着推翻它。
在这种环境下,建制派能提供什么已几乎无关紧要。一旦选民对体制彻底死心,便不再倾听建制派的声音,审视颠覆者时也愈发宽容。
这是一种深度异议的政治,并非由某个共同的世界观所统一。收紧移民和气候政策是常见的旗帜,但共性仅此而已。随着越来越多的一国党议员当选,其信仰的多样性也日益凸显。
新当选Farrer选区议员的David Farley便是近例——他高度肯定移民的贡献,认为穆斯林大体上尊重并融入了澳洲文化,还乐于站在原住民旗帜前留影。这场运动真正达成共识的,只有一点:必须打破两党垄断。

(图片来源:网络)
没有天然多数派的时代
这股浪潮之所以能够奏效,是因为自然的多数派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由异议拼凑而成的多数——更多是基于“拒绝”而非“认同”。
这意味着选民不断发出两个接连的信号:“我们要改变!”——紧接着又是,“不是那种改变!”
只需看看公众对工党预算的反应,或者本世纪任何要求某些人做出牺牲的重大结构性改革所遭遇的命运,便可见一斑。
传统政治智慧认为,一国党一旦面临与主要政党同等的政策审查,便会开始动摇。下周,韩森将在全国新闻俱乐部发表演讲,这种审查将正式拉开帷幕。
但这一判断建立在两个脆弱的假设上:其一,一国党的粗糙之处尚未被支持者所接受;其二,人们终将用衡量主要政党的标准来衡量一国党。只要一国党仍是颠覆者、仍在构建异议联盟,这两个假设就难以成立。

(图片来源:网络)
这股浪潮能维持多久
颠覆者的形象可能维持一周、一年,也可能延续到下届大选之后。没有人知道答案,一切皆系于此。也许随着选民对一国党愈发习以为常,其颠覆者色彩会逐渐消褪。
在英国,改革党如今正受到立场更强硬的“恢复英国”(Restore Britain)的威胁——类似的情况或许也会在这里上演。
与此同时,由伊朗引发的严重经济危机阴云正笼罩在眼前。选民届时会将责任归咎于特朗普、进而将一国党与他捆绑——还是会迁怒于艾博年政府,从而将一国党推上权力顶峰?
这是一系列复杂因素的交织,没有简单的答案。但有一点可以确定:这股浪潮无法靠管控来消除。一国党正在按照一套截然不同的规则,玩一场全新的政治游戏,一如特朗普当年所为。
主要政党无法凭意志改变这套规则。唯有时间,或一场重大冲击,才能做到。也只有到那时,这股浪潮才会真正消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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