鲨鱼袭击事件频发，悉尼宝妈被迫截肢！大批冲浪者不敢下海（组图）

海水温度上升令鲨鱼在人口密集区域活动的时间拉长，但防鲨网数据并未显示鲨鱼数量有显著变化。

悉尼一个温暖晴朗的冬日早晨，Rob Harcourt 刚从Bondi“畅快的冲浪”中归来。但对他和许多冲浪伙伴而言，这座城市举世闻名的浪点所带来的强烈吸引力，已被悲剧、恐惧与不确定性所冲淡。

“我的很多冲浪朋友都不下水了，”Harcourt说。65岁的他退休后坚持每天游泳冲浪，同时以荣誉教授身份领导麦考瑞大学海洋捕食者研究小组。“很多人都非常紧张——他们受到了创伤。”

海洋生物学家兼鲨鱼专家 Rob Harcourt 教授在悉尼北Bondi的水中。摄影：Jessica Hromas/《卫报》

悉尼的海滩近期接连遭遇鲨鱼咬伤乃至致死事件，令整座城市人心惶惶。最近一起发生在上周六——34岁的 Leah Stewart 疑似遭大白鲨袭击，手臂已被截肢。其家人表示，她目前仍在重症监护室，情况危急。

事发时条件看似万无一失：白天、清澈水域、巡逻人员看守的旗帜之间——所有专家公认能降低风险的因素一应俱全，悲剧却依然发生。

尽管近期事件令悉尼海洋爱好者忧心忡忡，但这不过是澳洲海岸线鲨鱼咬伤数量急剧攀升这一更大趋势的缩影。“民众只想知道为什么，”Harcourt说，“我们没有确切答案，但确实掌握了一些情况。”

Harcourt 在北Bondi浮潜。摄影：Jessica Hromas/《卫报》

全球范围内，澳洲是人类遭鲨鱼咬伤事件第二多的国家，仅次于美国。而在全球趋势大致持平的背景下，澳洲的咬伤数量却一路走高。

澳洲的人口中心恰好与三种最易造成严重伤亡的鲨鱼——大白鲨、虎鲨和公牛鲨——的栖息地高度重叠。

据澳洲鲨鱼事件档案，20世纪50年代全国平均每年发生3.1起无端“事件”（包括咬伤和未遂攻击，不含鲨鱼被激怒或当事人正在使用鱼叉的情况）。此后数字缓慢攀升，进入21世纪后从每年12起增至本十年至今的21起。

鲨鱼咬伤致死人数同样上升，从50年代平均每年1.7人增至本十年至今的平均每年3.8人——更快的急救响应和冲浪救生俱乐部配备的止血带工具包，很可能在其中挽救了一些生命。

值得注意的是，这些数据并未纳入人口增长因素，而且即便如此，也无法反映实际下水人数，或有多少人在与鲨鱼活动范围重叠的水域游泳冲浪。

一项对鲨鱼咬伤事件的回顾研究列出了40种被认为会提升风险的因素——从板类运动日益普及，到热门海滩靠近河口的地理位置——但大多数因素都缺乏深入研究。

海洋变暖可能使公牛鲨和虎鲨与人类的接触更加密切。摄影：Jessica Hromas/《卫报》

Harcourt 指出，尽管存在诸多不确定性，部分变化已有据可查。海水温度上升令公牛鲨在悉尼地区活动的时间明显拉长，偏好温暖水域的虎鲨也呈现同样趋势。

与此同时，随着狩猎活动停止，海豹和鲸鱼——大型鲨鱼的重要食物来源——的种群数量也持续恢复。

“在海豹群旁边游泳可能会让你面临更大风险，”他说，因为鲨鱼有时咬人，不过是在试探对方是否像海豹一样可口。

那么，咬伤事件增多是否意味着水里的鲨鱼变多了？前总理艾伯特本周持这一看法。对此，Harcourt 给出了明确回应：州政府保有防鲨网捕获海洋动物的数量数据，若鲨鱼数量激增，捕获量理应大幅攀升——但数据显示，并无显著变化。

在黄金海岸邦德大学研究鲨鱼咬伤趋势的 Daryl McPhee 博士则指出，过去五年澳洲平均每年有四人死于鲨鱼咬伤，而今年已经达到了这一数字。

他认为，咬伤事件的上升趋势与悉尼等地民众的切身感受相吻合，但风险因海滩、时间和鲨鱼种类而存在显著差异，鲨鱼食物来源的位置——如海豹群或大型鱼群——同样是不可忽视的关键因素。

尽管社交媒体和部分知名人士呼吁捕杀鲨鱼，专家表示此举在澳洲收效甚微，原因在于鲨鱼具有迁徙习性。“认为我们可以让大自然屈服于人类意志，这是一种陈旧的殖民观念，”McPhee说。

恐惧我们无法控制的事物

每当鲨鱼咬伤事件发生，专家通常会告诉公众这类事件极为罕见——死于椰子砸中、雷击，乃至溺水的概率都更高（去年澳洲海滩有82人溺水身亡）。

然而，阿德莱德大学研究公众鲨鱼认知的 Brianna Le Busque 博士直言，这类比较几乎无济于事。

“我们知道这没什么用，”她说，“大谈咬伤事件有多罕见，反而让人觉得一切都是随机的，我们更加无法掌控局面。”

她解释道，人类天生恐惧那些自认无法控制的事物——而鲨鱼袭击往往没有合理的解释，说不清为什么偏偏在那个时间、那个地点发生，这种无力感正是恐惧的根源。

研究表明，冲浪者对鲨鱼的恐惧低于普通公众。摄影：Jessica Hromas/《卫报》

Le Busque 对全球各地（主要来自美国）的冲浪者进行调查后发现，尽管他们与鲨鱼相遇的概率更高，对鲨鱼的恐惧程度却低于普通大众。

“他们中的许多人说，这些遭遇根本不算事儿。也许正因为这些遭遇并非负面经历，给了他们一个积极的心理锚点。”

如何保证安全

由于价值观各异，鲨鱼安全问题的公共讨论远比表面复杂。以保护人类为由捕杀鲨鱼，有人认为无可厚非，另一些人则视之为不可接受。

澳洲早在80多年前便首次在海滩设置防鲨网。近年来，政府陆续推出其他措施，包括饵钩捕鲨（因大量误捕非目标物种而饱受争议）、强化安全信息宣传、无人机监控，以及在有标记鲨鱼靠近时向海滩游客发出预警的“监听站”。

弗林德斯大学生态学家 Corey Bradshaw 教授参与了对上述多项措施的研究。他表示，若执行得当，公共教育、无人机监控和部分个人防护措施确实可以降低风险。但谈到防鲨网，他毫不留情：

“我觉得那是扯淡。它们是一场环境灾难，而且没有任何证据表明它们降低了鲨鱼咬伤事件的发生率。50年前就该把它们从水里撤掉了。”

他进一步指出，人类对捕食者有一种根深蒂固的进化本能，往往在头脑中将风险无限放大——尽管实际风险极为渺小。

“然后我们反而去做其他危险行为，只因为那些行为很熟悉，我们一直都在做。比如开车去海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