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白男的天堂？！澳男在泰因涉谋杀17岁少女被捕，揭当地非法性旅游业黑幕

一名泰国女孩之死，揭开了该国非法却已“常态化”的性旅游交易背后的种种隐患。

深夜，Sky Kanyarat 正在泰国最著名的红灯区之一打台球，一名步履沉重的中年外国男子朝她走来。

这家酒吧位于芭堤雅，距曼谷约两小时车程。她常看到这名男子从店前经过，但这是他第一次走进店内。

Kanyarat（自称“人妖”，这是泰国跨性别群体常用的称呼）回忆，男子走路摇摇晃晃，穿过悬挂着各国国旗的彩旗时，“看起来他之前已经在别处喝了酒”。

他和她的同事 Tang 一起坐在一张藤编沙发上，给两人各买了一杯饮料，然后开始用鼻子蹭她、给她按摩。

这名男子随后要求 Tang 跟他回家，但被拒绝，凌晨2点左右便独自离开了酒吧。两天多后，Kanyarat 再次看到他的脸——这一次，是在新闻里。

这名男子是 Simon Peter Carman，他已被指控谋杀。

警方指控，Carman 于6月25日离开酒吧后不久，前往附近棕榈树林立的海滩地带，与一名17岁女孩 Thunchanok Donhomla 相遇。她一周前刚从贫困率较高的东北部加拉信府来到芭堤雅。

据警方指控，监控录像拍到，两人牵手走进 Carman 公寓大厅等候电梯。

此后再无人见过她活着。第二天晚上，她赤裸的遗体连同衣物、电子烟和厚底凉鞋，被发现装在一个行李箱内，遗弃在铁路轨道旁的高草丛中。

芭堤雅灯火辉煌的步行街提供从“俄罗斯女孩秀”、“宝莱坞之夜”到乒乓秀的各种服务。摄影：puttapon/Getty Images

当局和企业正试图将芭堤雅定位为适合家庭旅游的目的地。摄影：Sirachai Arunrugstichai/Getty Images

Donhomla 之死登上国际头条，其家人呼吁讨回公道。专家指出，这一事件也揭示出泰国性产业中更广泛存在的问题——包括未成年女孩正遭受的剥削。

泰国的性旅游之都

尽管当地人努力抗争，芭堤雅仍被称为泰国的性旅游之都。

夜晚，性工作者倚靠在棕榈树旁扇风纳凉，络绎不绝的双条车（改装卡车）载着男性游客往来穿梭。市区灯火俗丽的步行街上，艳舞俱乐部音乐震耳，服务员挥舞着多种语言的菜单，提供包括乒乓秀等各类表演。

针对特定客群的俱乐部也不少见，例如“俄罗斯女孩秀”和“宝莱坞之夜”。

约11.6万泰国国民登记居住在该市，还有约4万至7万名外国人全职或长期居住于此。

此外，当地估计还有约6万名性工作者，其中许多人来自欠发达的农村省份。

距离主街三公里处，更为悠闲的 Jomtien 区迎合了退休人员和像 Carman 这样的长期居留者。

这里的酒吧沿一条小巷聚集，水果贩推着装满西瓜和香蕉的推车。一些酒吧使用传统的棕榈叶屋顶，名字则让人联想到天堂或澳洲风情。顾客大多是年长的白人男性，有些人手臂搂着女人的腰，或把手放在她们的大腿上。

离这里不远，警方指控 Carman 结识了 Donhomla。

Donhomla 是来拜访一个朋友的，这个朋友从她们的家乡加拉信府搬到了芭堤雅。警方正在调查这位朋友是否在成人服务行业工作。

Carman 向警方表示，他将 Donhomla 带回公寓后发生争执，自己是出于自卫才将其杀死。警方则称，法医检验显示 Donhomla 很可能死于窒息。

警方称，Carman 表示自己不知该如何处理尸体，于是将其装入浴室里的一个行李箱。据指控，监控录像显示，Carman 当晚9点左右提着行李箱离开公寓。

第二天，Donhomla 的朋友向警方报告她失踪，随后随警方前往 Carman 的公寓。数小时后，Carman 被捕，并被指控谋杀、藏匿尸体以掩盖死因，以及以猥亵目的拐带、带走15岁以上但未满18岁的未成年人（即便对方同意）。他否认全部指控。

Donhomla 的继母 Oradee Bussarakum 告诉路透社，她希望 Carman“面对全部后果”，“我们只是希望结果不会是我们害怕的那样，现在我们哭得眼睛都肿了”。

小巷因 Donhomla 之死而震动

在 Donhomla 死后的那个星期二，Kanyarat 回到了那家蓝色墙壁的酒吧，坐在一个红塑料凳上化妆。她赤着脚——时间刚过傍晚，小巷才刚刚热闹起来，酒吧里的大多数椅子还是空的。

看到新闻后，Kanyarat 立刻给在这条小巷工作的朋友们发短信，她们的感受如出一辙——“害怕”。

Tang 说，听闻这起所谓的谋杀案后，自己整夜无法入睡。她坦言，与 Carman 相处时并未感到不安全——他看起来和其他顾客一样“正常”。

但是，正如 Kanyarat 所说，在 Jomtien 的酒吧里，“正常”意味着在一种工作环境中，她每接待10个顾客，就有4个“不是好人”。

“有些客人对我使用暴力，把我锁在他们怀里或掐我脖子、扯我头发，” Kanyarat 说。

Sky Kanyarat 第一次见到 Carman 就是在她工作的酒吧，当时他为她和她的同事 Tang 买了饮料。摄影：Natasha May/The Guardian

有时她会逃跑，不等更糟的事情发生。

“如果那些客人回到酒吧，我不会再跟他们出去。有一次，[一个客人]掐我掐得太用力了，我踢了他，因为我快要窒息了。踢了他之后，我抓起装有报酬的钱包就跑了。”

尽管如此，Kanyarat 说她喜欢自己的工作。但小巷里的其他人则感到心惊胆战——另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女士说，她太害怕了，不想继续干下去了。

常客的酒吧

几个月来，Carman 一直住在一栋外观毫无特色、灰色公寓楼的一个单元里，这是三栋并排的相同建筑之一，距离那条小巷大约20分钟步行路程。

Carman 最喜欢的酒吧就在隔壁楼的楼下。

在 Donhomla 死后的那个星期二下午较早时分，远处传来风铃的叮当声，许多常客已经在喝酒抽烟了。为前一天过生日的一位顾客挂起的“生日快乐”彩旗还挂在那里。

“你好，亲爱的，”一位常客进门时对老板说。

曼谷大学旅游研究副教授 Pipatpong Fakfare 博士表示，泰国性产业中对儿童的性剥削与贫困和旅游需求直接相关。摄影：Anthony Wallace/AFP/Getty Images

当被问及是否认识 Carman 时，这位近一年前从英国搬到 Jomtien 的常客表示认识，“我们这儿的人都认识他”。

不愿透露姓名的酒吧老板说，她听到消息时非常震惊。她认识 Carman 至少八年了——他以前住在这个区域，但在新冠疫情期间搬回了澳洲。他在澳洲时，会从他的农场打电话给她，还给她看他的拖拉机。

他11月回来时，她租给他一个房间，自那以后，他每天都来酒吧。

她说，她的顾客通常都很友善——比如，如果她提着很重的东西，他们会主动帮忙。

但 Carman 并不一定招人喜欢。

同样要求匿名的一名芬兰男子表示，Carman 并非他的朋友；那位英国顾客则说，Carman“不是我喜欢的那类人，有点奇怪”。

“极其令人担忧”的产业

芭堤雅的红灯区形象可以追溯到越战时期，当时那里是美国士兵的休闲度假地。

芭堤雅步行街一个摊位上的夜生活工作者。摄影：Sirachai Arunrugstichai/Getty Images

曼谷大学专攻旅游研究的副教授 Pipatpong Fakfare 博士表示，当局和企业如今正试图将该市推广为适合家庭旅游的目的地。

但 Fakfare 也指出，“那段历史从未真正离开过这个城市的品牌”。

尽管性旅游公开运营，卖淫在泰国仍属非法，与18岁以下人士发生性行为也有专门法律禁止。然而，这些法律的执行标准并不统一，甚至导致性工作者反受惩罚。目前，泰国一些政客和倡导团体正积极推动性工作合法化。

泰国女权组织 Manushya 基金会表示，泰国的性工作者“仅仅为了生存”而忍受着惯常的暴力，包括比普通女性人口高17倍的凶杀率，以及来自嫖客、皮条客甚至警察的普遍虐待。

“寻求'异域体验'的西方游客涌入，延续了剥削性的动态关系，而涉及其中的女性却继续遭受污名化和刑事定罪，而非受到保护。”

根据去年发表在《邦德法律评论》上的一篇文章，在东南亚和太平洋地区，澳洲人占涉及对18岁以下儿童进行性剥削的游客的很大比例。

致力于打击人口贩运的非营利组织 Exodus Road 的首席执行官兼联合创始人 Laura Parker 表示，性旅游的需求“极其令人担忧”。但最令她担忧的是，当一个商业性市场被常态化时，对未成年人的剥削可以多么轻易地被掩盖。

“当买春被视为寻常事，贩运儿童和胁迫成人就变得更难被发现，也更容易被忽视，” Parker 说。

Fakfare 表示，泰国性产业中对儿童的性剥削与贫困和旅游需求直接相关，“它理应被视为一个独立的严重问题来对待，而不应被纳入关于成人性工作的一般性辩论中”。

致力于在泰国寻找并帮助受剥削儿童的 Destiny Rescue Australia 组织，一直发现儿童很少是自愿陷入剥削的。

“相反，他们是被那些蓄意利用其现有弱点的犯罪者，通过诱导、操纵、欺骗或胁迫的方式控制的，”该组织的首席执行官 Greg Bradley 说。

关于 Donhomla 为何来到芭堤雅，疑问仍然存在。但在加拉信，她的社区正承受着她离世带来的沉重打击。

数百人参加了她的葬礼，弥漫着“巨大的悲痛”，为她举行葬礼的寺院住持 Phra Vichien 告诉ABC。

受害者的父亲 Thongchai Donhomla 告诉路透社，他正艰难地面对丧女之痛。“我的女儿没有母亲，所以无论她想要什么，她都会自己想办法，而且她也总是帮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