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东一声巨响,全球存储行业被“断气”了?(组图)
存储涨价潮,已经开始席卷全球。前两天,全球存储巨头希捷(Seagate)首席商务官Ban Seng Teh关于氦气断供的言论,再度加剧市场恐慌。
Ban Seng Teh表示,如果氦气供应中断持续数周以上,可能会迫使芯片制造商将更多产能分配给人工智能存储器,从而加剧本已严重的内存短缺问题。
氦气为何会突然面临断供?这场危机又将给存储行业带来怎样的冲击?

说起氦气(He),“氢氦锂铍硼……”的元素口诀言犹在耳。因为太轻,地球引力吸不住,又因为不可再生,这个宇宙中第二丰富的元素,在地球上极为稀缺。
都说物以稀为贵,氦气的金贵,还不仅仅是因为量少,更因其物理化学性质。氦元素的最外层电子轨道已满,具有惰性,化学性质极其稳定,几乎不与任何物质发生反应,不可燃、无位、也无毒。
氦的核外电子排布
氦气最特殊的性质之一是低沸点,低到零下268.93℃,接近绝对零度。在这个温度下,连氢气都要变成固体。
更神奇的是,液氦在温度低于2.17开尔文时,会转变为“超流体”。它拥有零粘度,可以无摩擦地流过极微小的孔隙,甚至能“逆流而上”。
这些稀奇古怪的特性,在尖端制造业里大有用途。尤其在半导体和存储器制造行业,氦气是不可或缺的。芯片行业的光刻技术巅峰EUV,在光刻过程中会产生热量。
这需要大量高纯液氦作为冷却介质,气化后直接做保护气。低温环境不仅防止光学元件受损,还能确保工艺的均匀性和精度。据统计,单台光刻机年消耗液氦超1万升。

阿斯迈尔的high NA EUV光刻机
除了维持低温的能力,氦气的导热性能是铜的800倍,且密度只有空气的1/7。在20TB以上的机械硬盘内部,都需要充入氦气以大幅降低磁盘旋转的风阻,实现更高容量和更低功耗。
可以说,闪存芯片离不开氦气,机械硬盘的填充气也是氦气。氦气对存储行业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近年来,世界氦气年需求量接近2亿立方米。美国产量占比四成,卡塔尔占比三成,剩下的两成主要由俄罗斯和阿尔及利亚瓜分。
2025年全球各国氦气产量占比
产能高度集中,让氦气供应缺乏韧性。正在进行的中东冲突成为导火索,冲突升级导致霍尔木兹海峡封锁,卡塔尔的氦气工厂于3月2日被迫停产。
作为全球第二大氦气生产国,卡塔尔工业城的停摆导致全球氦气市场一夜之间面临巨大缺口。美国银行估计,氦气现货价格最高已经上涨了约40%。
由于氦气极难液化储存,通常即产即用。全球库存很小,许多厂商的库存仅够维持数周。一旦上游断流,下游生产线面临立即停工的风险。
在全球存储芯片霸主韩国,芯片厂所需的高纯氦气近65%依赖卡塔尔进口。三星和SK海力士虽然表示有约六个月储备,但分析师们并不乐观。供应链一旦中断超两周,恢复则需数月。

卡塔尔拉斯拉凡工业城
在氦气短缺期间,制造商被迫将资源优先分配给利润最高的AI芯片。用于PC和普通服务器的硬盘产能将被大幅削减。恐慌的核心不在于成本上涨,而是整个生产线瘫痪的风险。
对于消费者而言,这意味着手机、电脑可能涨价,云存储可能变贵,甚至医院核磁共振(MRI)的检查价格也会受到影响。

再看中国的情况。中国是全球第二大氦气消费国,年消费量约3000万立方米。虽然中国资源总量排全球第六,但提取难度极大。
中国天然气中的氦气浓度极低,多数在百万分之一级别。长期以来,中国氦气自给率极低,进口占比曾高达95%以上,2012年时自给率甚至不足1%。
为了避免被“卡脖子”,中国早已开始布局。鄂尔多斯盆地和塔里木盆地先后探明了特大型富氦气田。截至2025年4月,全国新增氦气探明储量已超40亿立方米。

夕阳下的和田河天然气处理站,图源:塔里木油田
除了气田开发,中国还实现了从煤层气中提取高纯氦气的技术突破。2020年,宁夏建成了首座大型氦气厂。去年,甘肃和山西也相继投产了高纯度氦气生产装置。
在“节流”方面,国内大型工厂被强制要求升级回收系统。通过循环使用,单次氦气消耗量可降低四到六成。这些措施让中国氦气自给率在2025年提升至近20%。
同时,中国也在优化进口结构。过去高度依赖美国,但在美方实施管控后,中国转向了卡塔尔和俄罗斯。
2025年中国氦气进口来源占比
2025年数据显示,中国自卡塔尔进口的氦气占54%,俄罗斯占41%,美国已降至5%以内。
此次针对存储行业的“断气”危机再次说明,氦气作为关乎半导体、航天和医疗命脉的“工业黄金”,其战略资源的自主可控至关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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