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国党将成澳洲第二大党?满嘴“跑火车”的韩森,为何最受选民青睐?(组图)
自2025年12月Bondi恐袭以来,一国党的支持率一路狂飙,至今毫无放缓迹象。
在澳洲政治边缘徘徊数十年后,最新民调甚至显示,其党魁韩森已成为首选的澳洲联邦总理人选。由于在南澳州大选和Farrer联邦补选接连告捷,她的支持率始终维持在高位。
RedBridge民调指出,如果今天举行大选,一国党将夺下众议院第二多的席位,正式取代联盟党成为第二大党(反对党)。
这场政治版图的巨变令工党和联盟党深感恐慌,后者更是面临被彻底击溃的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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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助这股强大的政治声势,韩森近日在国家新闻俱乐部发表演讲,阐述其政治愿景。尽管批评者迅速指出她逻辑漏洞百出,且存在常识性错误,但这依然无法阻挡其政治号召力。
例如,她声称移民正处于“危机状态”且是导致住房危机的罪魁祸首,这一观点早已被证伪。
此外,她还声称澳洲面临“日益严重的语言危机”,理由是23%的澳洲人在家不说英语——这一数据不仅把婴儿也算了进去,还极具误导性地暗示这些人完全不会说英语。
虽然《时代报》、澳洲研究所等第三方媒体和机构迅速发表事实核查文章,力证其观点纯属无稽之谈。但在后真相时代,这类理性的声音似乎已无济于事。
当然,新闻事实核查在民主制度中发挥着至关重要的作用,但单凭冰冷的数据,显然无法掐灭一国党高涨的势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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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军突起的情感民粹
在“后真相时代”,政客带给选民的“情绪价值”远比客观事实更为关键。学者指出,像韩森这样的民粹主义领袖,其魅力并非来自具体的政策细节,而是建立在一种极具煽动性的“我们对抗他们”的情绪叙事之上:将社会粗暴划分为“真实的我们”与“异类的异教徒”。
这种民粹主义还夹杂了强烈的“怀旧民族主义”色彩,误导民众相信过去那段并不存在的美好时光。
在澳洲的政治语境中,这种情绪具体表现为怀念建国后前七十年实行的“白澳政策”以及那套极具限制性的移民体系。
因此,在后真相背景下,试图用数据指出“移民并非住房危机的主因”或“不讲英语的人口数据存在水分”,都无法撼动其选民的基本盘。
正如所有公众人物一样,韩森的言论理应受到媒体和选民的严厉审视。但必须认识到,她赢在与选民建立的情感纽带,而事实的准确性,在她的支持者心中无足轻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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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是后真相世界?
“后真相”(post-truth)一词由编剧 Steve Tesich 于1992年在美普及。在水门事件和伊朗门丑闻后,他一针见血地指出:
我们开始习惯性地将真相等同于坏消息,并开始本能地排斥和逃避真相,无论它对国家的健康发展有多么重要。
他警告说,这种情绪凌驾于事实之上的政治生态,往往是极权主义滋生的温床。
随着2016年特朗普当选,“后真相”成为一个风靡全球的术语,更被《牛津词典》选为年度词汇。它被定义为这样一种现象:“客观事实在塑造公众舆论方面的影响力,远不及诉诸情感和个人信念”。
作为一个概念,“后真相”是理解当今政治与历史语境的关键。2021年出版的《后真相世界中的历史》一书强调,“后真相”不同于谎言或文宣,那两者是蓄意欺骗,而后真相的核心特征则是对事实冷漠甚至麻木。
正如书中对“后真相历史”的定义:它利用情感与偏见传播虚假的历史叙事,传播者和听众都对历史真实性漠不关心。他们蔑视专家的反对意见,根本目标是为了给某种集体身份认同或特定的政治纲领张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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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模式的完美投射
特朗普在美国的巨大成功,正是建立在对事实和历史真相的彻底漠视之上。
事实核查员即便不断揭露其言论的虚伪与自相矛盾,也丝毫无法动摇其地位,因为他的选民只在乎“让美国再次伟大(MAGA)”这一带有怀旧神话色彩的情感号召。
韩森以及全球各地的民粹政客,如今都在争相效仿特朗普的成功秘诀。此前,代表一国党当选参议员后退党的 Fraser Anning,曾利用其首次议会演说公然呼吁恢复白澳政策。
虽然韩森在国家新闻俱乐部的演讲没有如此露骨,但她同样全盘否定了多元文化主义,并主张回归国家主导的单一化社会。
过去几十年中,一国党的反移民立场一直只在边缘群体中打转。然而,正如学者 Josh Sunman 与 Emily Foley 所言,当住房危机、生活成本暴涨、以及大众对老牌政客和民主体制的失望交织在一起时,便为民粹主义刮起了一场完美风暴。
在这股悲观失望的情绪笼罩下,越来越多的澳洲选民正在向“让澳洲再次伟大”这一极具情绪煽动力的叙事靠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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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统大党该如何迎战?
一国党支持率的飙升,不仅让传统保守政党(联盟党)面临切实的生存危机,许多工党铁票区也岌岌可危。
工党和联盟党若想赢回这部分流失的选民,不仅要在住房和生活成本政策上拿出硬货,更要在讲故事和情感说服上推陈出新。
学者 Chris Wallace 在其著作《如何赢得大选》中指出,一个成功的政党必须兼顾政治的实际举措和政治舞台上的精彩表演。作为传统执政党,工党和自由党其实都拥有深厚的情感历史遗产可供挖掘。
在工党这边,几代选民都曾被第16任澳洲联邦总理 Ben Chifley 在1949年工党大会上发表的“山巅之光”演讲所感召。
Chifley 描绘了一个超越政绩和选举的具体愿景。他强调,劳工运动的价值在于捍卫工作尊严、为澳洲乃至全世界建设更美好的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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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自由党的建党根基,也在很大程度上吸取了第12任澳洲联邦总理 Robert Menzies 的经典电台讲话《被遗忘的人民》中的思想红利。
他对个人奋斗力量的赞美、对公民自我成就的坚信,曾为初创的自由党注入了澎湃的人文温度,并成就了该党在澳洲历史上最长久的执政期。
数十年来,正是这些超越具体政策和领袖个人的政党底色与核心理念,吸引了成千上万的义工为两大党倾尽全力。
在选民忠诚度下滑的当下,两党需要重拾最初立足的价值内核,在后真相环境中,赢回那些托付情感、心神向往的坚定支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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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森式的民粹主义,其根基在于向选民灌输“政客与民主机构已经腐败不堪、必须推倒重来”的否定性情绪,而一些在野政客为了短期利益也常常在添柴加火。其后果便是2025年澳洲选举研究显现的数据:仅有32%的民众对政府抱有基本的信任。
要想粉碎一国党那套高喊“抽干沼泽”的特朗普式民粹说辞,政坛两端的建制派政党就必须传递积极的情感信号。
他们必须让选民重新相信,澳洲是一个充满机遇、社会繁荣稳定、民主基础坚不可摧的国家。
事实核查依然重要,但选民终究是在心智与情感的双重驱使下做出选择。在后真相世界中,政治家们不能只拼智力——要想打破民粹的魔咒,更要赢得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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