悉尼房价狂飙730%!长达30年的地产超级周期,真要结束了吗?(组图)
1996年初,悉尼房地产市场在经历一年低迷后开始回暖。到当年6月,悉尼独立屋中位价创下214719澳元的历史新高。
彼时无人能预见,悉尼正站在一个长达30年的房地产超级周期起点上。所谓“超级周期”,指的是资产价格在异常长的时间里持续大幅上涨。
根据澳联储的通胀计算器,若房价从1996年中期的214719澳元起仅随通胀同步上涨,悉尼独立屋中位价如今应约为46.5万澳元。
然而Domain的房价时间序列显示,实际数字是179万澳元——自1996年6月以来暴涨了734%。

悉尼炙手可热的房地产市场或许正在降温。Aresna Villanueva
悉尼公寓的涨幅虽不及独立屋惊人,但同样远超通胀与工资增速。该市公寓中位价目前为848227澳元,自1996年中以来上涨385%;若仅随通胀增长,这一数字本应只有38万澳元左右。
Domain首席经济学家Nicola Powell表示,自1990年代中期以来,悉尼房地产经历了“极端”的价格增长期,鲜少出现严重挫折。
“回顾这30年,核心在于我们在上涨周期中度过的时间,远比在下跌周期中长得多.”
期间,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与2020年新冠疫情这两场震动世界经济的重大冲击,对悉尼房价的影响却微乎其微。
相反,由于澳联储为托底经济大幅降息,这两次冲击之后反而都迎来了强劲的房价上涨期。
Domain数据显示,疫情期间利率一度降至近乎零的“紧急”水平,悉尼独立屋中位价在2020年6月至2021年12月间飙升了38%。

悉尼独立屋现已跻身全球最昂贵房产之列。Domain
这三十年的超级周期重塑了悉尼,让这座城市的房价足以比肩全球最贵城市。但居住成本也成为公众持续焦虑的来源——新州民调显示,十多年来住房可负担性一直是当地居民最大的担忧之一。
不过,悉尼楼市的运行逻辑或许正在生变。持续的通胀压力、限制移民的政治诉求、州政府增加住房供应的努力,以及联邦政府对房产税收优惠的改革,让不少专家开始发问:这个长达三十年的超级周期,是否正在走向消退?
是什么驱动了这场超级周期?
支撑悉尼超级周期的最重要因素,或许是经济学家所称的“大缓和”——即1990年代至2000年代初通胀结构性下行,为利率长期维持在相对低位铺平了道路。
1990年,澳联储基准现金利率高达17%,到1997年已降至5%,并在此后长期维持在这一水平附近。
自1997年以来,现金利率最高点是2008年短暂触及的7.25%;2013年至2022年间,该利率一直低于3%。
低利率意味着购房者能贷到更多钱,也能承受更高的房价。
1990年代,住房贷款行业竞争加剧,金融体系放松管制后,贷款人尤其是投资者获得了更多选择和更低的借贷成本。
据Domain测算,1996年至2003年间,悉尼独立屋中位价上涨165%,首次突破50万澳元大关。
人口结构变化同样支撑了这场超级周期。1985年至2025年间,新州女性劳动参与率从45%攀升至63%,双收入家庭日益普及,不仅提高了家庭可借贷额度,也增强了购房者相互竞价的能力。

此外,悉尼作为海外移民热门目的地的地位,也持续推高了住房需求,尽管疫情期间一度停滞。2000年至2016年间,该市人口增加约100万,总人口首次突破500万大关。
投资者在房地产市场中的存在感日益增强,是推动超级周期的另一因素。独立经济学家、房产税收研究者Saul Eslake表示,投资者活动在1990年代初开始增加,彼时贷款机构降低了发放投资贷款的门槛。
Eslake指出,霍华德政府1999年推出的50%资本利得税折扣,与负扣税政策叠加,给投资者的住房需求带来了“巨大推动力”,悉尼受此影响尤为明显——这也是导致首次购房者可负担性恶化的原因之一。“每当一名房产投资者买下一套二手房,他们实际上是在出价压过一个本可以买下它的人,”他说。
新州财政部的分析显示,“1994年时,投资者贷款规模与首次购房者贷款相差无几,但如今已大幅领先。”截至2026年3月的最新年度数据显示,新州投资者贷款达590亿澳元新高,比首次购房者贷款多出400亿澳元。
这份今年早些时候提交给联邦议会调查的新州财政部文件指出,由于新州房产价值更高,资本利得税折扣对该州的影响也比其他州更为显著。

许多首次购房者始终无法与投资者的购买力抗衡。Stephen Kiprillis
文件称:“2018-19至2022-23财年间,新州纳税人平均申报了全澳约38%的净资本利得,这一比例超过了新州约31%的人口占比,反映出该州更高的房产价值和更活跃的投资者群体。”
AMP首席经济学家Shane Oliver表示,长期以来悉尼地理位置优越的地区住房供应不足,也助长了这场超级周期。
“其他国家同样经历过低利率和税收减免,但由于供需关系更平衡,房价的可负担性保持得更好。”
AMP编制的一份评估指南——用于衡量房价相对于长期价格与租金趋势是被高估还是低估——显示悉尼独立屋被高估了41%,而澳洲主要首府城市房价平均被高估36%。

超级周期是否走向终结?
Oliver表示,支撑悉尼超级周期的几个关键动力似乎正在减弱。
首先,持续的贸易紧张局势、更高的关税以及加剧的地缘战略风险,意味着世界或许已进入一个更容易发生通胀的时期。
这表明,始于1990年代、延续至2020年代初的利率下行趋势可能已经见底。“利率越降越低、驱动人们借贷更多资金从而推高房价的这套逻辑,或许已经走到了尽头,”Oliver说。
其次,未来人口增长可能低于近几十年水平,这将缓和住房需求。移民数量已在下降,而近期一国党人气上升所凸显的政治压力,预示着移民规模还将进一步收紧。
另一个人口结构变化同样值得关注:Oliver指出,双收入家庭如今已是悉尼的常态,这一长期支撑住房需求的因素“恐怕已没有太大的进一步增长空间”。
第三,联邦政府上月通过的改革引入了较不优惠的资本利得税计算方式,并限制了负扣税,这将影响房地产投资者的购房需求。
“如果说1999年引入的资本利得税折扣是这场超级周期的重要推手,那么按同样的逻辑,如今取消折扣、限制相关房产的负扣税,必然会是一个重大的负面因素——甚至可能成为终结超级周期的关键一环。”

悉尼房价今年早些时候已开始下跌,联邦政府的资本利得税改革,叠加澳联储2月至5月间的三次加息,被认为是市场走弱的主因。
房地产分析公司Cotality估计,该市房价已从1月峰值回落3.7%,部分抹去了去年6%的涨幅。
最后,新州政府近期全面修改了规划法规,力图增加悉尼住房供应;联邦政府也将新建住房列为优先事项。
若这些政策改革能够落地见效,将对房价形成下行压力。不过截至目前,新建住房的年度宏伟目标尚未实现。
Oliver表示,增加住房供应的努力,仍是未来房价走势中最大的“未知数”。“在供应短缺问题得到更好控制之前,现在就宣告过去30年房地产超级周期的终结,或许还为时过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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