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洲“黑烟”成绝对主流！税率过高反催生犯罪，专家呼吁停收烟草税（图）

经济学中有一个古老而重要的理念：对社会有害的行为，可以通过价格机制而非禁令来加以约束。

对所谓的“负外部性”征税，让价格和消费者选择自行权衡污染、交通拥堵、碳排放等问题的危害与益处——这就是“庇古税”的核心逻辑。

吸烟问题也适用这一逻辑。吸烟有害健康，给医疗系统带来沉重负担，但我们同样需要尊重个人选择，而禁令从来都不奏效。因此，对烟草征收庇古税，本是正确的公共政策回应。

澳洲的烟草消费税上涨将80%的市场拱手让给了有组织犯罪。为了摧毁这个黑市，我们必须暂时将税率降至零。图片来源：Bethany Rae

问题的关键，在于税率的尺度。定得太低，不足以平衡危害；定得太高，则会催生非法香烟的黑市。

过去十年，澳洲偏偏走向了后者。过度热心的公共卫生倡导者一路推高税率，相信高税能减少吸烟；而接连几届政府则对消费税收入上了瘾——两者合力，将税率无情推高。

结果是：吸烟人数不减反增，政府收入锐减，真正危险的犯罪势力在澳洲扎下了根。

一场以数据为证的政策灾难

事情的演变有迹可循。2010年4月，消费税一次性上调25%，彼时每支约为26澳分。此后从2013年至2020年，又连续八年每年上调12.5%。

暂停两年后，2023至2025年间再追加三次5%的涨幅。如今，消费税已达每支1.53澳元——仅一包20支装香烟，消费税就超过30澳元。

统计局（ABS）通过一项颇具创意的研究，精确还原了市场对税率上涨的反应：检测全国60个污水处理厂废水中的尼古丁代谢物，再结合超市扫描数据和税务局（ATO）税收数据，厘清合法与非法烟草市场的各自规模。

结果令人震惊：

• 2017年至2025年间，澳洲的尼古丁消费量增加了近40%，增幅远超同期14%的人口增长，且大部分发生在2021年以后。

• 非法烟草在总消费中的占比，从2017年的12%飙升至2025年的80%。

• 同期合法烟草价格因消费税几乎翻了三倍，而非法烟草价格却保持相对稳定。

这既令人震惊，又完全在预料之中。非法香烟如今在众多网点公然销售，执法几近失效——警方坦言，关掉数千家销售非法烟草的小店中的一家，不过是打地鼠游戏，别处很快又会冒出来。

反直觉的解法：将消费税降至零

面对这一局面，有组织犯罪似乎已在烟草市场站稳脚跟。纯靠执法无法破局，那该怎么办？答案或许出乎意料：将消费税降至零。

理解这一方案，需要将烟草市场视为一个“具有网络外部性的市场”。在《管理科学》期刊发表的一篇论文中，我与 Robert Akerlof、Luis Rayo 提出了一套正式框架来分析此类市场。

Uber就是典型案例——更多乘客吸引更多司机，等待时间缩短，又反过来吸引更多乘客。

非法烟草市场与此高度相似：总销量越大，禁忌越被打破，执法越难，非法香烟对消费者就越具吸引力。

这类市场的竞争逻辑与普通市场截然不同。超市或银行争夺的是边际消费者，而具有网络外部性的市场中，竞争者争夺的是主导地位——一次性赢得大块市场份额。

非法烟草正是凭借价格优势，将市场份额从2017年的12%推至2025年的80%，而这一价格优势的根源，正是合法香烟每包高达30澳元的税负。

既然非法市场已经根深蒂固，小幅削减消费税无济于事——边际价格变动不足以扭转整个均衡。唯一的出路，是将时钟拨回2016年，彻底改变市场格局。

将消费税降至零，合法烟草便能重获价格优势。非法烟草不仅需要绕过边境管控，还要依赖威胁店主、恐吓纵火等代价高昂的手段维持市场。面对零税率的合法竞争，非法经营者将无利可图，自然退出。

这才是纠正过去十年巨大政策失误的路径。清除黑市之后，政府至少可以重新出发，理性地重新设计一套可持续的消费税方案——既回应公共健康关切，又能筹集合理财政收入。